失業率“上升如火箭,下降如羽毛”。當經濟衰退開始時,企業爲了應對商品和服務需求放緩,可能會採取裁員來削減成本。
失業工人消費減少,進一步削弱了需求。企業招聘減少(甚至可能仍在裁員),使得新失業工人更難找到下一份工作,失業時間也更長。
失業率上升是經濟衰退的衆多指標之一,而且會加劇經濟衰退。
要點總結
- 經濟衰退和失業往往相伴而生,相互強化。
- 經濟衰退期間,失業率上升迅速,下降緩慢,其長期影響代價高昂。
- 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試圖限制失業對經濟衰退的影響。
- 對最需要幫助的人來說,及時、自動的援助往往能帶來最大的益處。
經濟衰退與失業
經濟衰退是指經濟出現顯著且廣泛的下滑,通常持續數月以上。在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 (NBER)使用多種指標來判斷經濟衰退的開始和結束,其中包括:
一些人採用的最簡單衡量標準是,如果連續兩個季度國內生產總值(GDP)出現負增長,則經濟處於衰退期。
雖然失業率是經濟衰退的重要指標,但同樣重要的是要記住,失業率通常在經濟衰退開始很久之後纔會達到峯值,並且可能會持續到經濟復甦階段。這是因爲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NBER)和其他機構認爲,經濟衰退結束的標誌是經濟萎縮觸底並開始反彈,而不是經濟復甦完成。
例如,下圖顯示了 2008 年大衰退期間失業率和 GDP 增長的變化。

2008 年失業率和國內生產總值 (GDP) 增長。
根據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NBER)的數據,那次經濟衰退始於2007年12月,結束於2009年6月。然而,在2008年4月,也就是經濟衰退開始五個月後,美國的失業率僅爲5%,比六個月前的4.7%略有上升。失業率持續攀升,到2009年10月達到10%,此時距離經濟衰退正式結束已過去四個月,距離股市觸底也已過去七個月。
在2020年新冠疫情引發的短暫兩個月的經濟衰退期間,失業率從2020年2月的3.5%攀升至2020年4月的14.7%,而4月正是經濟衰退結束的月份。但這實屬罕見:這是70年來首次出現經濟衰退導致的失業率在經濟尚未完全復甦之前就達到峯值的情況。
在最近一次 2022 年的經濟衰退中,經濟增長(以 GDP 衡量)和失業率也出現了不尋常的脫節。
2021 年第四季度 GDP 實現了 7% 的健康增長,2022 年第一季度萎縮了 1.6%,第二季度進一步萎縮了 0.6%,第三季度恢復了正增長。
但在此期間,失業率實際上有所下降,到 2022 年 10 月僅爲 4.6%,再次打破了失業率往往在經濟增長很久之後才恢復的歷史趨勢。
雖然很多因素都會影響經濟是否陷入衰退,但最簡單的定義是連續兩個季度經濟增長爲負。按照這個標準,美國在2022年初就已經陷入衰退,然而即便經濟增長放緩,失業率卻持續下降。
爲什麼經濟衰退期間失業率會上升?
由於經濟衰退是經濟活動的放緩,而勞動力是重要的經濟投入要素之一(與資本並列),因此,隨着產出(公司生產和銷售的商品)的下降,失業率上升是合乎邏輯的,因爲生產和銷售減少的公司需要的員工也相應減少。
就業與產出增長之間的關係非常穩定,以至於可以用一個經濟學原理來描述這種關係:奧肯定律,以最早記錄這一規律的經濟學家阿瑟·奧肯的名字命名。一個相關的經驗法則是:經濟增長速度必須比潛在增長率高出兩個百分點,才能使失業率下降一個百分點。
“潛在增長率”是對勞動力和資本得到充分利用時GDP增長的估計;也就是說,所有能工作的人都有工作,所有可用於投資的資金都用於投資。但由於潛在GDP是理論值,難以直接測量,因此計算方法多種多樣,每種方法都會得出不同的結果。
因此,雖然奧肯定律有助於理解失業與經濟增長之間的關係,但該定律在制定經濟政策方面作用不大,因爲很難做出準確的評估。
失業具有傳染性:裁員往往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因爲失業會抑制需求。
經濟衰退時期失業的額外成本
失業具有傳染性——經濟衰退初期的裁員會削減需求,因爲失業工人減少消費,需求進一步下降,這反過來又會導致更多裁員。這種負面反饋循環最終會停止,但在此之前,它會對經濟和勞動者造成持久的損害。
在經濟衰退期間,尤其是在深度衰退期間失業的人,更有可能長期失業,並且日後更難重返勞動力市場。在大蕭條期間失業的工人中,到2010年1月只有35%到40%的人找到了全職工作。直到2013年,再就業率仍然異常低。
另一項調查發現,失業率低於 6% 時,男性被解僱平均會損失 1.4 年的收入;但如果失業率高於 8%,他們損失的收入會翻倍。
除了直接的經濟損失外,長期失業還會損害公衆健康和經濟的長期生產潛力。
經濟衰退期間限制失業的政策
世界各國政府都運用財政和貨幣政策來應對經濟週期的波動。這意味着,當經濟低迷時,政府通常會增加支出,同時減少稅收,以刺激總需求,避免失業率進一步上升,從而加劇經濟衰退。類似的邏輯也促使各國央行在經濟低迷時期降低利率併購買資產來刺激經濟。
經濟低迷時期,許多自動穩定器也會啓動。這些機制無需政府改變政策或通過新的立法。它們包括失業保險和其他轉移支付項目。自動穩定器尤其重要,因爲它們能夠迅速將援助送到最需要的人手中,而且通常能最快地使用資金,從而最大程度地促進經濟發展。
最具爭議的是政府針對特定行業或公司的定向救助,這種援助通常被稱爲“紓困” 。一些批評人士原則上反對向營利性公司提供公共援助,而另一些人則認爲這種救助是錯誤的,而且可能由於管理不善或出於政治動機而無法惠及真正需要幫助的公司。
2008年至2009年,美國政府斥資近800億美元避免美國汽車製造商破產。然而,後來政府收回了其中85%的援助資金。支持者指出,這項救助計劃挽救了數十萬個汽車行業工作崗位,並防止了區域性經濟衰退。批評者則認爲,此舉開創了一個不良先例,並鼓勵了汽車行業採取更冒險的商業行爲。
爲什麼經濟衰退時失業率會上升?
經濟衰退導致經濟活動放緩,消費者削減開支。消費者削減開支後,企業銷售的商品和服務需求減少,因此企業會減少生產,並可能縮減服務範圍。但減少產品和服務也意味着企業需要的員工減少,裁員往往隨之而來。人們失業後,被迫削減開支,這會進一步抑制需求,進而導致更多裁員。如此循環往復,直至經濟復甦。
爲什麼經濟衰退結束後失業率下降緩慢?
當產品和服務需求下降時,企業通常會迅速削減成本,但即使經濟復甦,它們在通過招聘新員工來彌補成本方面也往往更爲謹慎。此外,經濟衰退會在經濟觸底時結束,但就業往往要在此之後很久才能恢復,通常是在經濟穩步復甦之後。
近幾屆經濟衰退期間,失業情況有何不同?
從歷史經驗來看,失業率的改善往往發生在經濟衰退官方結束很久之後。這是因爲經濟衰退結束於經濟觸底之時,而企業只有在經濟觸底之後纔會開始重新招聘,通常是在經濟開始復甦很久之後。但在2020年由新冠疫情引發的經濟衰退中,就業復甦速度超過了經濟復甦速度,這是70年來的首次。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2022年,當時經濟在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出現萎縮,但失業率卻在經濟萎縮的同時下降。
綜述
經濟衰退與失業密不可分——失業率飆升及其持續是經濟衰退的標誌,而失業反過來又會加劇經濟衰退。失業帶來的短期和長期損失促使各國政府制定了一系列旨在經濟低迷時期抑制失業的政策措施。最近兩次經濟衰退(2020年和2022年)有所不同,失業率的改善速度比大多數經濟週期都要快,甚至在經濟增長之前就已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