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叫做“羊羣效應”?爲什麼會出現這種現象?
在證券市場,“羊羣效應”經常出現。沒有獨立思考的投資者在交易過程中大覺地存在學習與模仿的現象,爲了避免所謂的風險,盲目地效仿別人,有很強的依賴心理,從而導致他們在某時期內買賣相同的股票,均把發財的希望寄託在別人的判斷上,這既是一種不自信的表現,又是缺乏判斷力的心理在起作用,結果就是盲從。
有一則這樣描寫“羊羣效應”的幽默故事。
一位石油大亨到天堂去參加會議,他一進會議室,發現已經座無虛席了,沒有地方落座,怎麼辦?於是他靈機一動,喊了一聲:“地獄裏發現石油了!”這一喊不要緊,天堂裏的石油大亨們紛紛向地獄跑去,跑得比兔子還快,根本不加思考。很快天堂裏就只剩下那位後來的了。這時,那位大亨心想,大家都跑了過去,莫非地獄裏真的發現石油了?於是,他也急匆匆地向地獄跑去。
股市和投資中的“羊羣效應”是最常見的,巴菲特有句很出名的話:“只有當海水退潮時,纔會發現誰在裸泳。”這句話講的就是那些跟風的人。股價瘋狂上漲時,他們不停地跟進,結果一崩潰,他們就賠光家底、落荒而逃。巴菲特恰恰相反,他從不跟風,越是人們追着購買的股票,他越會保持距離,反而會在股價跌到谷底,人們紛紛逃離時,他欣然入市,收購那些股價便宜得像一張紙的股票。
也就是說,在資本市場上,單個的缺乏理性的投資者,他們總是根據其他同類投資者的行動而行動,在他人買入時買入,在他人賣出時賣出,很少冷靜地分析賺錢的真正玄機在什麼地方。
在證券市場出現“羊羣效應”還有其他的一些因素,例如,一些投資者可能認爲同一羣中的其他人更加具有信息的優勢。“老林是有經驗的股民,這些年來沒少賺錢,聽他的沒錯。”
“小李在證券公司熟人多,知道的消息肯定比我多。”出於類似這樣的原因,人們就開始相信別人的眼睛,把自己的耳朵和眼睛統統捂上,跟在對方的屁股後面往前走。
“羊羣效應”也可能由系統的機制引發。例如,當資產的價格突然下跌造成虧損時,投資者沒有對市場進行審慎的分析和判斷,而是爲了滿足追加保證金的要求或者遵守交易規則的限制,一些投資者不得不將其持有的資產割倉賣出。這是一種無奈的跟風,但其實是在遭到損失之後的被迫選擇。有時又或因爲股價的上漲,在羣衆投資股票積極性大增的情況下,個人投資者的能量迅速積聚,就極易形成趨同性的“羊羣效應“。追漲時信心百倍蜂擁而至,大盤跳水時,恐慌的心理又開始連鎖反應,大家紛紛奪門而逃,這時,跳水時的量能也無限放大,很容易就將股票殺死在地板價上,逃跑的人越多,大家集體損失的錢就越多。
股市上的“羊羣效應”,本質上源於人性的貪婪。貪婪可謂是人性的一大弱點,也正是投資的大忌。因此,克服貪婪成爲投資者必須學會的一種基本技能。
著名的市場專家和投資家詹姆斯·克拉默就有一句名言:“牛市賺錢,熊市也賺錢,但豬到哪裏都會被宰殺。”這是對投資市場上那些身在羊羣之中的貪婪者最好的忠告。
克拉默對此洞察於胸,每當他覺得某個人過於貪婪時,他就會播放一段豬哼哼的錄音。他認爲,牛市看漲賺錢,熊市看跌賺錢,就像巴菲特、索羅斯一樣,有主見做多做空都賺錢。許多人問克拉默:"2000年3月,股市在高位運行只維持了短短10天的時候,你是如何知道應該收手賣空的?”克拉默不甚嚴肅也不甚犀利的答案是:“我不想變成豬。”言外之意,當別人都瘋狂的時候,他不想成爲“羊羣”中的一員,當時,許多股票都漲到了不可思議的價位,在那個時候,人們有很多理由繼續留在股市裏,而且是一些看似聰明、合理的理由。但克拉默及時抽身而出,最終保住了勝利的果實。因爲他既能克服自己的貪婪,又能與“羊羣”保持距離。
2013年,中國證券市場A股上演了一場職業“羊羣大賽”。這幾年一些國內投資者正在認識價值投資,特別是職業投資家們在談價值投資時,好像不談貴州茅臺,你就顯得太不專業、太沒品位了。這時大家都忽略了“羊羣效應”,當羊太多了,“草”已經快喫完時,也是股票下跌的時候了。貴州茅臺自2012年7月16日創出最高價266元后,歷經300多個交易日之後,到2013年9月,在大盤沒怎麼下跌的情況下,這隻明星股、績優股股價最低降到130元左右。
貴州茅臺從上市第一天34.51元的開盤價,到此後三年小幅震盪波動,再到加速上漲,並在很長時間裏成爲A股市場中的第一高價股,茅臺的價值發現過程充分詮釋了“好酒不怕巷子深”這句話,2012年達到歷史高位266元,其在上市12年間股價較上市首日開盤價上漲了6. 7倍。從信息面來看,國家出臺反腐倡廉的政策後,已經對產品銷售產生了影響,從技術面來看,股價也在高位運行。但機構、基金2013年還在踊躍參與,讓人不解。
數據顯示,2012年年報共有351家機構股東,2013年第一季度僅剩下97家,到了中報,又上升到306家,也就是說,在第二季度,至少有209家機構股東像羊羣一樣衝了進去,一大批被甩在200元股價山頂上。其中不乏很多自稱爲巴菲特的門徒,但他們可能忘了老師的那句話:不要選擇熱門股票!是的,對於買了貴州茅臺股票的投資者,長期來說可能可以解套,但卻付出了寶貴的時間成本和資金週轉率。
這讓我想起了得克薩斯的一個古老的笑話:
老師問比利·鮑勃:“如果你有13只羊,而其中1只跳出了籬笆,那麼你還有幾隻羊?”
鮑勃回答:“一隻也沒有了。”
“唉,”老師說,“你顯然還不會減法。”
“或許如此,”鮑勃回答道,“但是,我的確瞭解我的羊。”
可以看出,不但是普通投資者,一些投資職業專家也可能掉入“羊羣效應”的怪圈。在這次“羊羣效應”發生的過程中,我們可以看到,個體的選擇本質上是出於理性,人們總是採取最保險的行爲,但是形成一種羣體行爲時,卻出現了非理性的特徵。對於個體選擇的理性和羣體行爲的非理性,凱恩斯指出:“從事股票投資好比參加選美競賽,誰的選擇結果與全體評選者平均愛好最接近,誰就能得獎。因此每個參加者都不選他自己認爲最美者,而是運用智力,推測一般人認爲最美者。”可見,人們的“羊羣”行爲是出於歸屬感、安全感和信息成本的考慮,個體會採取追隨大衆和領導者的方針,直接模仿大衆和領導者的決策。就個體而言,這一行爲是理性的(當然也有人認爲是非理性的,關鍵在於角度不同),但對羣體而言,卻是一種非理性的錯誤行爲。
美國芝加哥大學的教授加里·貝克爾認爲:“人類所有的經濟行爲都是理性的,經濟學家們之所以不能理解,是因爲他們情不自禁地用非理性行爲、粗心大意、愚蠢行爲、價值的特別改變等臆斷說明他們解釋不了的現象,以掩蓋他們知識上的缺乏,而這些臆斷,恰恰暴露了他們所掩飾的失敗。”他的觀點雖然比較極端,但卻可以讓我們相信個體的理性行爲是毫無疑問的,因爲主觀上他們誰也不想賠錢。事實上,當一個人觀察現實很模糊時,大衆往往就會成爲信息,或者說爲大衆的行爲提供了一個應如何行動的信念。就像在股市上,由於信息的不對稱,個體無法根據有限的股價信息做出合理的決定,此時,從衆就是一種理性的行爲,雖然這種理性有迫不得已的意味。
所以,“羊羣”行爲經常是以個體的理性開端的,通過其放大效應和傳染效應,跟風者們漸漸表現出非理性的傾向,進而達到了整體的非理性。在證券市場我們看到,當股價的炒作過度時,就出現了非理性的繁榮——股市泡沫。這就如同一片肥沃的草原上只有幾隻羊,應該說此時它們會喫得很飽,但是某天吸引來了一大羣羊,這時候,草原就要被啃食成荒漠了。
在這個過程中,每隻羊往這裏趕時,它們的決定都是理性的,因爲這裏確實有豐美的水草,大家每個個體的初始判斷都不錯,只不過,對於羣體來說,這卻是悲劇,因爲草不夠喫。因此作爲投資者,要努力成爲第一個發現草地的羊,而不要不幸地成爲最後進入草地的那隻羊。
所以,一個真理是,當大家都認爲某一件事是怎樣的時候,一定要謹慎小心、獨立思考、逆向思維,因爲這時事實可能正好相反。我們在做判斷時,一定不要掉進“羊羣效應”的圈子。在證券市場,只有經得起這種錘鍊的人,無論他做什麼,都有可能成爲真正的贏家。